郭愛克:真摯的友誼 真誠的合作

 

  作者:郭愛克,院士,我國著名的神經科學和生物物理學家,建立了我國第一個以果蠅為模式生物的學習與記憶實驗室。

  出處:《中國科學院》院刊2004-19-3

 

  這里講述的是我個人與德國科學家之間所建立的友誼與合作的故事。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陽的光輝,一個體細胞可以克隆出完整的生命個體,他的故事也許可以點滴地反映出中國科學院與德國馬普學會長期合作的昨天、今天和它的更美好的明天。  

  我于1965年畢業于莫斯科大學,學的是生物物理學。畢業后被分配到中國科學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當時的所長是貝時璋教授,他于1928年在德國土賓根大學動物研究所獲自然科學博士學位。我與德國科學家的交流與合作是受到貝時璋教授的德國情結的深刻感染,得到他的鼓勵、教悔和支持。貝時璋教授已經101歲了,他始終對德國人民和德國科學家有著深厚的感情。去年的10月是他百歲華誕,他在930日約我到他家,共同討論了許多科學問題。一個多小時的討論,德國話題占到了很大的比重。我們談得很開心,因為我也有德國情結。我的德國情結,有一部分來源于從小受到的教育和閱讀。我曾酷愛德國詩歌,像歌德、席勒、海涅;我愛德國古典音樂,像巴赫、貝多芬;我愛德國哲學,像康德、黑格爾、馬克思和恩格斯,我愛讀《自然辨證法》和《反杜林論》;我更崇敬德國的世界級科學大師們,像愛因斯坦、馬克斯·普朗克和海森堡。 

  當然,我與德國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的往來,還主要是共同的科學研究興趣。在上個世紀80年代,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視覺生物物理研究室主要從事仿生學研究。當時,我對德國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賴夏特教授的昆蟲信息加工的研究方向非常有興趣。他與另外的一位生物學家哈森思坦博士共同研究的《甲蟲視動反應的自相關模型》的巧妙設計和控制論思想的出色體現,使我非常向往到他的實驗室進修學習和工作。 

  1976年,我被選派到北京語言學院德76班進修德語,準備派往德國進修。在所填的志愿中,我第一志愿就是到賴夏特實驗室,但是德國科學技術交流中心通知我是到第三志愿——慕尼黑大學動物研究所奧特魯慕教授那里。在德國科學技術交流中心DAAD獎學金的資助下,19779月—19799月我在德國慕尼黑大學生命科學院動物研究所生物控制論課題組進修學習。我很喜歡慕尼黑這個城市,它美得深沉。動物研究所是很有傳統的,著名的蜜蜂舞蹈語匯的發現者、1973年度的諾貝爾獎獲得者馮·弗利希曾是該所的所長。經過兩年的“拼搏”,19799 20日,我在德國慕尼黑大學動物研究所以“特優”總成績通過自然科學博士論文答辯。當時,DAAD負責與中國學術交流事物的伯蘭特·多恩博士在她的一封祝賀函中告訴我,這是二戰以后,來自中國內地的科學工作者在聯邦德國獲得第一個博士學位。 

  在慕尼黑期間,經著名的學者奧特魯慕的介紹,我去土賓根大學城訪問了賴夏特所長。當時,我心情很緊張,還有些害怕。賴夏特所長親切的談話立刻把我“解放”了。初次見面賴夏特對我十分好感。我從慕尼黑大學回到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工作了兩年后,198211月—19846月我終于來到德國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從事家蠅視覺系統“圖形’背景”分辨研究,這是我第一次用飛行模擬器進行研究,感覺好極了。我“迷上”了飛行模擬器,在這期間,我與賴夏特所長合作,發表了兩篇科學論文。 

  在這兩年的時間里,我初步學到了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的創新科學文化,德國科學家的一絲不茍的科學作風和嚴謹的治學和敬業精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我在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的實驗室在低層,賴夏特的辦公室剛好在我樓上,他經常讓我到他那里討論問題。他在黑板上推導公式,講解,黑板的左上方粘貼著一張愛因斯坦推導公式的照片。賴夏特教我,要學會敏銳的思考。我真的“思考”了,一次,他讓我閱讀他的一篇正在回修的稿件,我發現了一張圖有錯誤。我思想斗爭了好久,才“鼓足了勇氣”對他講了,他沉思了好一會,最后點頭肯定了我的意見,并謝了我。在正式發表時,他對圖也做了修改說明,這使我更加地尊敬他。我理解了“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的科學文化。 

  1992年,我來到了科研路上的一個抉擇點上。這一年的夏天,在北京召開了第19屆世界昆蟲學大會,由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著名昆蟲行為生理學家蓋茨教授與我共同策劃一個小型的關于昆蟲視覺信息加工的會議。會上,德國烏爾茨堡大學海森堡教授的同事藍哈特博士做了果蠅視覺學習、記憶的研究報告,是在飛行模擬器上做的。我興奮極了,立刻提出向海森堡教授學習和合作的請求。其實,這次合作是不對稱的,我實際上是學生。我這個要求得到了海森堡教授的積極回應。于是,我在1993年歲末,來到烏爾茨堡大學,然后又到土賓根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用總共6個月的時間學習和工作,后來我分別與海森堡,蓋茨在國際著名雜志《學習與記憶》上發表了兩篇研究論文。更讓我難忘的是,在不讓我知道的情況下,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在蓋茨教授的指導下,秘密地給我加工了我最需要的實驗系統的主要部件。在我即將離開回國之際,他和車間的那些工人師傅們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讓我感動得流淚。1994年經過烏爾茨堡大學的藍哈特博士將這套儀器改裝成研究果蠅視覺學習、記憶的系統,使我有可能在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建立了中國第一個以果蠅視覺操作式條件化為評價范式的學習記憶實驗室。這期間我們發表了20多篇科學論文,包括一篇發表在美國《科學》上,培養了十幾位博士。 

  19991127日,我又來到了一個重要的抉擇點。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命科學研究院成立神經科學研究所,我被聘建立果蠅學習、記憶實驗室,這時我向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蓋茨教授緊急求援,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又伸出了援助之手。蓋茨教授在給我的回信寫道,他們決定在兩院兩所合作的框架下,贈送另一套可以研究果蠅學習、記憶的自制的實驗系統。我曾在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使用過這套儀器,并與蓋茨共同發表了研究論文。當我在19995月去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接受儀器設備贈送的時候,蓋茨教授和我們一起包裝,一位將近68歲的著名教授,跪倒爬起地和我們一起打了十幾件大紙箱,而且他的腰還不好,用中國人習慣的話“不怕苦,不怕累”,真的使我非常之感動,今生難忘。 

  中國有句老話,叫“飲水思源”。德國馬普學會生物控制論研究所對我科研的幫助是無私的,是十分美好的故事,是不能忘記的。這些年來,我從德國科學家那里學到的東西很多。其中交叉科學的研究思想,也許是我受益最重要的方面之一。貝時璋教授也非常重視交叉學科研究。賴夏特教授本人的背景是物理學家,他從“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相結合的研究路線來研究運動視覺。如果有人問我,建立友誼與合作的基礎是什么?我回答是“真”,“真實”的真,“真誠”的真,“真情”的真,“真善美”的真,“追求真理”的真。這是人類最美好的東西,是普遍認同的。有了“求真務實” ,明天的合作就會更美好。

 

誦讀人:生物物理所 柴謙,黨支部紀檢委員 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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